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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陕北的冬天(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茶艺

陕北的一年四季都是美丽的。

我爱它莺飞草长、百花争艳的春天,也爱它林茂树绿、蛙声四起的夏天,更爱它瓜果飘香、色彩斑斓的秋天,然而,我最爱的,还是它冰封大地、雪压枝头的冬天。

我爱它的冬天,因为它的冬天有银装素裹的雪景,有嬉戏玩耍的雪地,有光滑平整的冰滩,也能吃到花样翻新的年饭,能听到回肠荡气的民歌,能看到红火热闹的秧歌,能享受暖窑热炕的悠闲……

陕北的冬天是漫长的,秋去得早,春来得迟,从晚秋到早春,整个陕北大地一直被重重严寒包裹着。当第一场强劲的西北风吹过后,陕北大地一片萧条。这时,河床宽了,群山瘦了:河流细小如线,没有了秋日的丰沛;山峦一派褐黄,失却了往日的色彩;山野显得异常单调、枯燥,只有被风卷起的枯枝败叶无助地飞舞。总是这个时候,大雪不期而至。

陕北的雪大有特点,来得突兀,下得酣畅,去得玄奇。

大雪未至之时,彤云密布,朔风劲吹,天地混沌,万物骚动;大雪将至之时,风停物静,气温回升,天呈铅灰,云呈绛色,人畜归舍,飞鸟投林,万物一片茫然。

真正的大雪总是从夜间开始,在安静中开始。人们一夜酣睡醒来,推门一望,惊奇便扑面而来。只见远山臃肿,近山矮小;雪压枝垂,卡卡有声;寒凝大地,暖气习习。拳头大小的雪团乱纷纷下来,耀得人睁不开眼睛。真可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大雪之后,整个高原一改往日的黝黑,显得又白又胖!

站在山巅四下望去,喧闹的村庄不见了,大路小路不见了,天底下一片耀眼的白色,白得奇怪而又单调,恍惚间令人不知身处何时,身在何地。

就在这时,你会突然发现雪地里出现点点红色,红得夺目,红得抢眼,红得让人心旌摇曳;这红色均匀地撒在雪地里,星星点点,影影绰绰,闪闪烁烁——这是早起的女人们,她们正踩着积雪送尿盆,她们用鲜艳的红色证明自己的存在,展示自己的美丽;她们面对雪地惊呼着、尖叫着,和沟对面的姐妹们大声说笑着,声音里透出压不的喜悦和激动。

随着女人们的说笑声,村庄慢慢地显现出来。先是家家烟筒里冒出的炊烟化开周围的积雪,然后是男人们用扫开的小径把自己小院和周围的一切连了起来。从扫路的过程中,你可以看出山里人家的交往半径,看出其中的轻重缓急。

首先扫开的是院子,大多由女人来完成。男人们下坡扫路,从自家的院子开始,先扫通向水井的小路,再扫通向邻居的小径,从自家的院落一直扫到村里的大路。

不一会儿在村里的大路边,就集中了村里几乎所有的男人们,然后大家分头向邻村扫去,直到和另一个村里的扫路人会合为止。

如果你是外来人,站在高处远远望去,只见长长短短,宽宽窄窄,曲曲折折的小路密如蛛网,形同乱麻,令你眼花缭乱;被小径分开的雪地形状各异,千奇百怪,像一幅幅抽象派黑白版画,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你是熟人,你就能看出村里人的大致情况,哪一家人丁兴旺,哪一家门庭萧条;哪些人勤快,哪些人懒惰;哪些人处事和睦,哪些人交往稀少。大雪掩盖了细小的东西,但同时也突显出最本质东西。

就在大人们忙着扫路的同时,孩子们却闹翻了天。小一点的在门前堆雪人,大一点的在结伙打雪仗,他们踏着积雪奔跑,伴着北风吼叫,山沟里回荡着他们欢乐的笑声。间或有既不堆雪人又不打雪仗的孩子,他们正猫着腰、屏着气,爬到门缝里拽一根绳子等待着麻雀进入他们设计的圈套!

大雪之后,忙了一年的农村人闲了下来,尽情地享受着老天爷给予他们这个闲适悠然的假日。除极个别永远也闲不住的勤快人以外,人们都习惯于三个五个一伙、十个八个一群地聚集在一起:男人们坐在暖窑热炕上喝浇酒、耍纸牌、谝闲传;女人们坐在炕沿上纳鞋垫、做针线、拉闲话。

这里是农家一年生产的大总结,谁家过得好,谁家过差,谁家庄稼务好了,谁家的生意做砸了,大家都会议论一番:传经验的、记教训的、夸成功的、诉凄凉的,可谓无所不有。这里也是全村人品质的大检阅,张家的孩子有出息,李家的媳妇不孝顺,这家的儿子婚事办得好,那家的平静丧事太铺张,人人都会发表看法:有说好的、有说歹的,也有先是好歹不说最后吵起来的,真是形形色色。这里还是人们日后合作的大平台,大到婚姻之事,小到合伙养鸡,七零七八碎样样有,鸡毛蒜皮一齐上:仰脸大笑的、闭目沉思的、指天发誓的、跺脚告屈的,实实是花样无穷。

天睛了,云散了,河滩里的石头也冻烂了。真正是下雪不冻消雪冻,被称为“隔门叫狗”的“三九四九”是陕北最寒冷的时间,但人们却忙了起来,因为年快到了。逢集日早晨,远远望去,大路小路上满是人,驾车的、骑摩托的、开三轮的、吆牛的、拉驴的、驮猪的、背羊的、双手紧捧着鸡蛋筐步行的一齐从小山沟汇进大川道,大川道涌入小城镇,整个陕北像一锅开了花的水,沸腾成一团,喧闹成一片!

一进小城镇,人们就分开了。婆姨女子们大都进了街面店铺,平板着脸儿,舌舔着嘴唇,眯着眼睛挑选年货;男子汉们大都进了农贸市场,摆开了摊子,拉开了架势,可着嗓子叫卖土产。等男人们把土产出手了,女人们的年货也就选定了,于时疯狂购物开始了,吃的、穿的、用的、叫人看的,样样都买,尽人情的、哄鬼神的、图热闹的,色色俱收。等到衣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人们就开始撤退了。小城镇像一个决了堤的水库,迅速从小城镇分散到大川道,从大川道分散到小山沟,从小山沟分散到羊肠小径。这时候的人们全没有来时威风,人人疲倦不堪,个个灰头土脑;刺骨的寒风一吹,白脸的更白了,黑脸的更黑了。这时候,夜幕拉开了,远处村庄灯亮了,狗也咬起来了……

新年一过,天气转暖,冰河开始膨胀,积雪开始消融,大地开始解冻,河柳开始泛青,冬天悄悄地结束,春风轻轻地吹起,陕北大地上白色越来越少,黄色越来越多,被雪水浸过的山峁呆呆地立着,刚刚开化的河流痴痴地流着。冬天的结束和春天的来临同时进行,当阳洼洼上的小草已经返青,背崖砭的冰挂还未化尽时,人们就开始准备新一年的劳作了。

陕北乡村的冬,一曲大气磅礴的歌,一首激情澎湃的诗,一幅雄浑壮丽的画!

【冬日里的牲口市】

牲口市就是集市上专门交易畜禽的市场。时间在集日,地点为宽阔的河滩或闲置的空地,按种类分为猪市、骡马市、羊市和家禽市四种。冬季农闲,因此牲口市就成了交易的旺季。

猪市的特点是既脏又闹。脏是因为猪的粪便,闹是由于猪的嚎叫。肉猪多用架子车拉来,车厢小,肉猪大,都是硬挤进去的,痛得它们一个劲嚎叫,直挣得屁滚尿流,粪便四溢。猪娃的叫声虽然没有肉猪那么震撼,但却更加尖锐。它们一个个被捆住蹄子,身子扭曲得像粽子一样,最怕人来动它。可人们偏偏要动它,总是提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提起,不住气地折腾。因为买家总要挑捡,先提起估重量,后放下量长短。买家提了卖家提,男人提了女人提,每提一次猪娃就拼命地尖叫一番,交易只能在这尖叫声中完成。

肉猪市上的买客多为男人,一个比一个心硬。他们用手指在猪背上又匝又掐,以此来估量每头猪的肥瘦和肉质。他们大声地算计着这头猪身上能卸多少肉,其中里脊肉多少,五花肉多少,肋条肉多少,蔫膪肉多少;板油多少,拆肠油多少;口条能切几碟,耳丝能盛几盘,猪肝能爆几碗,说得惊心动魄。他们大部分是屠户,小部分是厨师,因此经验丰富,说得头头是道。和他们相比,那些卖家就显得木讷了许多。男人们一边转着脑袋看这些人算账,一边委屈地说着自己的不易,劝说买主多加一点钱,那口气不像是在讨价还价,倒像是贫困户乞求救济。女人们则神态不一,有的呆若木鸡,有的眼泪汪汪,尽管她们早就明白喂猪是为了卖钱,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于心不忍。这些猪是她们从巴掌大的时候喂起,一天天长大养肥,几乎成了“知心朋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们一出现,猪就会欢乐地围着猪槽“歌唱”。当那些买家在“血淋淋”地议论时,她们却忍不住偷看猪的表情,有一种出卖朋友的愧疚。

猪娃市上的买卖者基本都是些成了家的妇女。卖者叫唤得勤:说她的猪娃是畜牧站配的种,进口猪下的崽,有喜吃食的遗传,有速长的基因,喂起来保你没有一点儿小毛病。买者观察得细:她们看猪娃的腿把粗不粗,尾巴壮不壮,骨架大不大,身段展样不展样,稍不如意就转移到另一个摊位。即就是看准了,也不会马上就买,不到散集不肯付钱成交。她们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饲养的成本降到最低。

骡马市是牲口市的主流,摊场最大,看头最多。老驴老马都卧在地上静静地流泪,好像在叹息自己的命运;驴驹马驹快乐地撒欢,活泼得像水里的游鱼;只有不大不小的二不溜子牲口在频繁地打滚,享受着这份少有的清闲。来这里的人很少,且都是些男人,他们远远地看着其中某一头牲口,先看毛皮,再看走步,最后才会走过来看牙齿,从中判断牲口的年龄。等到反反复复的几次看过后,买主才过来正式和卖主讨价还价,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中间说合的“牙子”。

“牙子”的正式称呼是交易员,人人熟悉行情,个个能说会道。他们主动将搭着毛巾的手伸过来,和买卖双方“捏码子”。总是卖家要价悬乎,买家还价抠门,其中的悬殊从捏码子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们有时表示意外,有时表示吃惊;有时显出不屑,有时面带嘲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外行人根本无法辩分,只有“牙子”能看出门道。“牙子”在了解双方的底线后,会报出一个数字,作为成交的价格建议。这建议一般不会马上被接受,总得折腾好长时间。买卖双方一听这个数字后,都会跳出老远,如同颈上钻了蜂、脚下踩了蛇,买方背抄着手要立马离开,卖方拉了牲口扭头要走,两个人同时冲着“牙子”质问:“你怎敢这样偏心?”面对如此严厉的质问,“牙子”并不逞恼,只是小跑着拉住了两个人的手,随后又修正一下自己刚才报出的数字。修正的幅度相当有限,但买卖双方竟然都同意接受,因为“牙子”说的一般离不了大谱,这就是当日的行情。

与猪市和骡马市相比,羊市就明显少了一些喧嚣,多了几分清静。它们的位置多选在牲口市的某一个角落,卖家多是些农村庄户人家的掌柜。因为羊子价格相对透明,而且多是一群或者几群一块卖,交易方式是数个或者过称,讨价还价的成分就少了许多。这种生意不成交就半天或者一个集日都成不了交,一成交就是一大群或者好几群。没有二道贩子时,卖羊人就会聚在一起,坐在阳崖根谝闲传,铺一张报纸打扑克,而羊子却卧在河滩上反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叫声。

家禽市在牲口市上秩序最乱,种类最繁,成交率也最高。它名义上叫家禽市,其实这里面已包含了家禽以外的很多内容。它们的地点多数靠近公路,是牲口市最优越的地势。来这里的卖东西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年人,有小孩子,有商贩,有农民,有的自行车上挂着老公鸡,有的笼子里圈着碎鸡娃,有的肩膀上背着山鸡野鸡,有的手里头提着野兔家兔,有的手里头牵几只狗,有的网兜中装一窝猫……生活中有多少类家禽,这里面就有多少种交易。

由于人数多、畜禽杂,这里的卫生最差,气味也最难闻。只要一走进市场,腥臭味就劈面而来。虽然这样,顾客还是不少,有开食堂的小老板,有集体灶的管理员,有穿着体面的干部家属,也有抠抠卡卡的居民女人。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小气。他们一整天在市场上转,就是不肯花钱,专等到集市快散时候才来拾掇便宜。乡下人明知道他们的意图,但由于耗不起时间,只好便宜卖给他们。每成一宗生意,买主得意地笑,卖家咬着牙恨,钱物一过手,谁也不肯多看谁一眼。

当阳光离开河滩的时候,牲口市场就开始散了。人们赶着哪些成交的和未成交的牲口,带上哪些刚买到的和未卖掉的畜禽,陆续向城外散去,从川道里散到沟道里,又从沟道里散进大山深处。这时候的牲口市上已经没有别的人了,只有清洁工挥动扫帚扫垃圾,提着铁锨拾粪便。

【家家门前挂红灯】

陕北正月气象新,家家门前挂红灯。年年春节灯映月,岁岁元宵雪打灯。这景象,这气氛,想起好像诗中画,看起如同画中诗。

民间有传说:黄巢起义军准备攻打一个小城,时间定在大年除夕夜。为了摸清城内的情况,黄巢只身进城打探敌情。谁知内部出了叛徒,把消息透露给了敌人。敌人就关了城门细细搜捕,追得黄巢无处藏身,多亏一个卖醋老汉把他扣在醋缸里面才得以脱身。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黄巢要老汉大年夜在门上一盏红灯,以免义军入城后误杀了恩人。老汉存心忠厚,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了乡亲,于是家家挂起了红灯,全城的穷人都得以幸免。挂红灯的习俗从此流传了下来。传说是否真实已无从考究,好在这个已不重要,人们挂灯不为别的,只图个好看和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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