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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收获】欣慰(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故事会

突然的降温,让双腿难以承受,疼痛是最好的回应方式。一直告诉自己要一分为二地看待问题,包括对外界的感知力的疼痛,也要学会辩证地看待,可是,当疼痛在身的时候,总会忘记周围的环境,全身心地投入到对疼痛的体验上。

还好,只不过是疼痛,还不至于无法自理,我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扶着墙壁可以完成做饭的任务,骑着车还可以接送孩子,足够应付最基本的生活要求。晚饭后的例行散步,却极为勉强,不得不告诉自己,我能行,一定行。咬着牙陪着孩子出去,本想在楼下看着孩子跑着玩会儿,没有想到今晚楼下却没有一个孩子,在孩子的要求下,准备去健身场运动一下。本来不到五分的路,我硬是用了20多分钟一点点挪了过去,心中还是窃喜,我也能战胜自己,走完自己认为不可能走完的路。

因为孩子体育课后回来总是说肚子疼,我才意识到给她提供的锻炼机会实在是太少了,才有晚饭后散步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不错,但是对我来说也是个挑战。既然和孩子达成了共识,就得坚持下去,所以不论什么样的情况下,我总是努力地兑现着自己的诺言。也许是意志力战胜了疼痛,不管用多长时间,我终究是达到了目的地,到了健身场,我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可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还能忍受的疼痛,怎么一下子剧烈疼痛起来。我就近坐在健身器材上,让孩子跑着玩,虽然外面很冷,但是额头上的汗水还是不断地往上冒,等汗水渐渐地被风吹干,体内的水分子也不外出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风吹骨的寒冷,急忙叫上孩子往回走,可是我却无法动掸。孩子玩耍着正在兴头上,却不愿意回家。我只好使出妈妈的独断专行的特权,自己先走,依着孩子的性格,自然会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地再一次挪动我的双腿。

我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大声地叫孩子,等孩子过来的时候,我说回家,可是我只能费力地站起来,却走不了路。孩子说:“妈妈,怎么不走了?”我说:“妈妈腿疼走不了。”孩子说:“没事,妈妈扶着我的肩膀,我带着您走。”我顺从地将双手放在孩子的双肩上,借着着她向前的力量和双臂的支撑,一点点地向前挪移。因为挪移得比较费力再加上孩子体力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孩子身体趔趄得厉害,走上几步就得歇一会儿,就这样,才勉强走出健身场,慢慢地挪到了楼群中。

记得,在当初决定要孩子的时候,母亲给我的劝告是“最好不要孩子,要不然孩子长大后一定会抱怨的,没有一个健全的妈妈,也没有一个正常的爸爸,对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我当时很任性,也没有想到未来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双残的父母,只是一心想当母亲。就告诉妈妈,没事的,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我一直灌输感恩知足的思想,在物质上不可能给予孩子富有,但是我一定会给孩子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然而今天,我看到十岁的孩子举步维艰地带着我走出健身场,再看看身后那群同龄孩子的父母陪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孩子:“妈妈这样的身体,生妈妈的气吗?”孩子说:“为什么要生妈妈的气?”“小伙伴都在爸妈的呵护下,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而你只能帮助妈妈走路。你心里会不会怨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一样?”孩子停下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不生妈妈的气,每个人的妈妈都不一样,妈妈也有优点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和孩子谈论这个话题,怕自己失望,怕孩子的回答加重我的疼痛,但是还是想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从来不怨妈妈吗?你觉得和妈妈一起生活快乐吗?”“妈妈,我很快乐,有妈妈在,就是最快乐的,就连妈妈写的文章都是最好的。”

原来,我也有值得孩子骄傲的地方,孩子竟然没有将我的双腿放在心上,看到的却是妈妈能写篇小文章,我的心里更有了几分安慰,不过还是想知道在孩子的心理是否真得健康。于是又问:“你觉得在我们家,有没有不愉快?”孩子说:“如果爸爸能够正常,我觉得非常好了,有些遗憾,就是爸爸经常把我弄疼弄哭,不给我自由。不过,没有关系,还有很多不如爸爸的人呢。比较疯子,还不如爸爸好。”

在孩子心中,求的也是自由自在,那么对于我的双腿,难道就真得不介意吗?我说:“爸爸是不如正常人好,就像你说的一样,比疯子好多了,所以我们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只是我不能够像你一样走路,而且在疼的时候,有时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会怨恨妈妈吗?”“妈妈,我觉得你比没有腿的人好多了,还有那些眼睛看不到的人才更可怜,还有那些走路像我一样的妈妈,还有很多不如您呢?”

她左手攥拳,右手拇指和食指开始掰左手指头:“妈妈会写文章,会做饭,会对我的朋友好,会照顾爸爸,会和我玩。”

我笑笑:“在你眼里,妈妈有这么多的优点?”“妈妈还有很多优点呢,只是我一只手就这五个指头,我觉得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可是有很多事情,妈妈都做不了,别人的妈妈轻而易举地事,而你的妈妈却使尽全力也做不到,你不难受吗?”

“困难算什么?我们老师说的,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妈妈,我们一定会更快乐的,什么都会越来越好的。”我突然好想感谢老师,这样的话题,我从来没有和孩子聊过,是的,困难在意志面前什么都不算,于是对孩子说:“老师说的对,困难什么都不算,只要肯努力,下决心战胜它,它就会吓跑。”

“所以,妈妈,不怕疼,我可以帮助你走路。”原来孩子把老师的话告诉我,是让我战胜眼前的困难,而没有理解更深的意思。我松了一口气,母亲的担忧,我一直记得,而且也是我的一个心结,所以在孩子成长的路上,我一直告诉自己,为了孩子长大不怨恨我,一定给予孩子一座精神的花园。要想给予孩子一座精神家园,首先我自己得拥有更大的精神家园。所以孩子在成长的路上,都是我自我成长折射。尽管很多地方不尽人意,但是我依然努力地绽放每一朵花,去芳香我的花园。如今,孩子的童年过得无忧无虑,不以妈妈的身体为耻,我感觉到了欣慰,感觉到了成长的力量,也算是解开了我的心结。

路依然在脚下,家依然在来时的地方,我的双手放在孩子的双肩,双腿的疼和身体的累,再加上心里的暖,额头又沁出汗珠,半个小时我们挪回中,孩子帮我挤好牙膏,扶我去卫生间,一句:“妈妈,小心点!”足以让我骄傲。

“凡事都是一分为二的。”这种辩证法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像我被疼痛煎熬的同时,也被孩子温和的包容所煮沸。一面体验疼痛,一面感受欣慰。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些年所吃的苦,受的难,尽然被和孩子一路聊天给消化得干干净净。我坚信毅力伴我前行,时至花自开。如今,依然听到这朵娇艳的花骨朵绽放的声音,送孩子一座精神花园的愿望正在花开的声音里努力着、实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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