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景观 > 文章内容页

【江南·琅琊榜】渭水情(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景观

西北人喜欢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种喜欢和南方人不同,南方河流居多,那里的人对水源有一种近乎依赖和使用的喜欢,就如同他们自古以来临水而居,依水而生的生活方式一样,对北方,西北方等地的高山、戈壁、草原,有一种神奇的向往。同样,我们西北人对水的喜欢和南方人对山的向往,这两种感觉,是相同的。

作为西北人,我是幸运的。因为我从小到大,不仅常常与大山为伴,更有一条源远流长的河流——渭河,滋润着我贫瘠而渺小的灵魂。

渭河,古称渭水,是黄河的最大支流。渭水的发源地,在今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鸟鼠山北侧。渭水主要流经天水、关中平原上的宝鸡、咸阳、西安、渭南等地,至渭南市潼关县汇入黄河。它横跨甘肃东部和陕西中部,河流全长818公里,流域总面积为134766平方公里。

并且,渭水的江河地貌也是相当好的。它南临东西走向的秦岭横亘,北有六盘山屏障。按流域来划分,渭河流域又可分为东西两部:西为黄土丘陵沟壑区,东为关中平原区。

而在天水境内,渭水又流经武山县、甘谷县和麦积区,全长270公里,约占渭水流域总长度的百分之三十;沿河流域面积为1000平方公里,约占渭水流域总面积的百分之七。

小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渭河有这么丰富的地理知识。我只知道,从我家出发,朝着东边的方向,坐我爸爸的摩托车十几分钟,在山路的最高处停下,站在高岗上放眼向下望去,就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玉带。早晨的时候,它是银色的,黄昏的时候,它是金色的;春天的时候,它是流动的,等到了冬天,它又是静止的。

一年四季,它都静静地躺在平原上,与周围的大山为伴,与平原上的楼房为伴,与暮色里的炊烟为伴,默默无闻,一言不发。多年以后,曾经低矮的楼房都变成了几十层的高楼大厦,当初的小孩,也都长成了大人,老人,甚至有的人已经永远的沉睡去了,只有渭河,仍在静静地,默默地,守护着这里的大山树木,滋养着这里的子子孙孙。渭河,它和人不一样,它更能耐得住岁月的寂寞。

记忆中,第一次亲近渭河,是在我还未上小学的时候,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爸爸喜欢吹唢呐,并且吹得很好,这在我们当地都很有名,一来是爸爸的悟性高,能吃苦,二来,则是因为爸爸有一个不一般的唢呐师傅。这位师傅姓张,我称他为张爷,家住渭水峪(村庄名,距甘谷县城12公里,依山而建),他不光唢呐吹得极好,品德也极佳,在当地有很高的名望。我爸爸常会带上我去看望他老人家,他家的人也都很喜欢小时候的我,当然,除了那一只凶猛的大黄狗以外。

渭水峪,顾名思义,它在渭河的边上。每每到了夏季,天刚一亮,张爷家的小儿子,小虎哥,就会带我去渭河边玩耍。我们的手里,总会拿着一个装罐头的玻璃瓶子和两根自制的鱼竿,瓶子用来装小鱼,鱼竿,则用来钓鱼,只是我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们从张爷家出发,走过一条条用青石板铺成的蜿蜒小路,穿过一户又一户的人家,来到大马路上,再穿过一个火车桥洞,就来到了渭河的边上。

天空,蓝的发亮,一朵朵白云在蓝天里自由地飘来飘去,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老农们在田野间辛勤劳作,挥汗如雨,一片片油菜花地里,时常有各种颜色的蝴蝶相互追逐。渭河,横穿过一望无际的农田,把川地分为了两半,一半是春夏,负责滋养万物,一半是秋冬,负责收获汗水。

我和小虎哥站在有细沙和鹅卵石的岸边,看着渭河里的水,只见河水清澈见底,河底是数不尽的小石子,一条又一条的灰色小鱼,在水底游来游去,一会儿在水里游,一会儿,又钻到水底的小石子里去了。渭河的河面,非常宽阔,顺着长长的河水望去,一直能望到远处的楼房和大山。等到早晨的太阳出来的时候,河面波光粼粼,异常的好看,但等到中午,日头最红的时候,河面上会反射出一束束刺眼的白光,让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渭河,这么好看的水,清澈的水,有小鱼的水,我是非常震撼的。对于一个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来说,相信没有什么东西比看到流动的河水能让我的内心更加喜悦了。我和小虎哥在河边站一会儿,就会双双脱下衣服和裤子,踩着细沙和鹅卵石,慢慢地走入水里。河水温温的,暖暖的,非常舒服,脚下的小石子,圆圆滑滑的,踩在上面,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更好玩的是,当我们站在水里不动的时候,就会有一条又一条灰色的小鱼向我们游来,在我们的脚上和腿上蹭来蹭去,既难受又舒服。

再往前走,就是渭河的深水区了,那里的水流很湍急,水也较为浑浊一些,一般人都不敢去那里玩。有好几次,我都想让小虎哥带着我去水深的地方玩,因为我很想看看水底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底下,是不是有龙王宫?是不是有漂亮而神秘的美人鱼?但出于安全的考虑,小虎哥还是没有带我去。

小虎哥会游泳,并且水性极好,可我不会游,我想学游泳,但我又怕水,我是有多么胆小懦弱啊!所以,虽然小时候我常常在渭河边玩耍,却没有学会游泳,这算是我的一大遗憾吧!

我们在渭河边玩耍,一玩就是一整天。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渭河就被天边的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同样,渭河两岸的农田、树木、人家、火车铁轨,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外衣。这时候,种田的老农都停止了劳作,他们唱着秦腔哼着调调回家了;蝴蝶都飞累了,它们结伴飞向了远处;河水也困了,它们流去了东边的家里。但我们却一点都不累,因为我们手中的玻璃杯里,装满了灰色的小鱼,我们的口袋里,装满了各种样式的鹅卵石,这是我们一整天的收获呀!

如果有时候我们玩得忘记了时间,张爷和爸爸就会打着手电来接我们,把我们教训一顿。教训完之后,他们两个大人又会牵起我和小虎哥的手,说笑着,慢悠悠的往张爷家走去,大黄狗跟在我们的身后,汪汪的叫着。

晚饭过后,我们都会从院子里出来,坐在门外的躺椅或者草席上吹风纳凉。在我的记忆中,张爷家的每个夏日夜晚都是有月亮的,皎洁的月光之下,渭河水在静静地流淌,我和小虎哥半趴在草席上,盯着玻璃瓶里的小鱼游来游去,爸爸和张爷,则惬意的躺在躺椅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谈论着生活中的是是非非。若是来了兴致,他们就会吹上一曲唢呐,高兴的时候,吹的是那振奋人心的《将军令》,难过的时候,吹的是那幽怨催泪的《祭灵》。有悲有欢的唢呐声,飘到了我和小虎哥的耳朵里,飘进了渭水峪人的梦乡里,飘向了散发着点点银光的月亮里,那些曲子,那些声音,那些故事,都随着滚滚流淌的渭河水,流向了岁月的深处。

此后的四五年,几乎每一年的暑假,至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都会住在张爷的家里,度过我的童年时光。

小学毕业后,我转学到了县城,每当遇上星期天,我们一帮同学就会骑自行车去渭河边玩。只是那时候,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渭河早已变换了模样,曾经滚滚奔流的渭河水,缩减成一支支极细的水流;河床上面,停着许许多多的挖掘机,曾经平坦的,铺满细沙和鹅卵石的河床,被这些冷血的,无情的机器破坏的面目全非。甚至有的河道,堆满了各种垃圾,河水被死死地困住,变成了绿色的臭水,在这些绿的冒泡的臭水中,不用说看不到小鱼,就连一株水草都看不到。渭河,像一个生了重病的老人一样,在岁月的硬床上奄奄一息,只是,它所养育的孩子们却始终都看不到。

我和同学们站在渭河岸边,听着那仅有的一段水流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一声声无奈的哀叹。哀叹这个时代,哀叹这个时代里的人,哀叹我们自己,在前进的同时,把养育我们的一条河流,无情地抛弃在了岁月的身后。

正是那个时候,我们在奄奄一息的渭河边,说出了每一个人的梦想。有的梦想是在三年以后考上甘谷一中,有的梦想是以后成为一名书法家,有的梦想是当影视明星……我的梦想,我不敢说,因为,那太难了。或许那并不是梦想,而是一份期盼,一份深深的期盼。

半年不到,又一件悲痛的事情发生了。我爸爸的师傅,张爷,因肺癌晚期,不幸去世了。爸爸带着我去参加了张爷的葬礼,在葬礼上,我见到了小时候同我一起玩耍的小虎哥,还有那一条只要一看见我就汪汪叫的大黄狗。但是那一天,它并没有冲我叫,而是蜷缩在院子里的墙角处抹眼泪,我知道,它是在为张爷哭。张爷的坟建在渭水峪的一座山上,背靠大山,正对着渭河水,下葬那天,爸爸含着泪为张爷吹了一曲唢呐。唢呐声,幽咽悲伤,在场的人都哭了,大黄狗也哭了,就连渭河水,也跟着抹了眼泪。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渭河边上玩。因为我怕,我怕我看到它遍体鳞伤的样子,我怕我听到它拼命喘气的声音,我怕我只要一看到它就会想起已经死去的张爷,同样,我也怕它看我时怨恨的眼神。

一直到现在,我去过很多的城市,看过很多的河流湖泊,还有东边的大海,但从来没有一种流水的声音,更够让我在工作时惦念不忘,让我在深夜时辗转难眠。但是现在,我需要说出那个我曾经许下的,没有说出口的梦想,那一份期盼。

我期盼有朝一日,渭河能恢复它原有的面貌;我期盼不久的将来,渭河里有鱼儿游动;我期盼很多年以后,当我们成年,或者老年的时候,仍可以在清澈的渭河水里欢快地玩耍,并且,渭河两岸,总会响奏起那振奋人心的唢呐声。这,不是一个梦想,但它比梦想更加的伟大,这是一种情,生长在血肉中的情,这份情,就叫做渭水情。

总有一条河流,从你的心上缓缓流过。我知道,这条河,就是渭河。

武汉治疗癫痫病效果好的医院是哪家?齐齐哈尔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吗治疗癫痫的常用的药物有哪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