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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 我的老师(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历史小说

正月初四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上午十点初春的暖风吹开了两边地头油菜花的花蕾,空气中的芳香让我心旷神怡,我和张中文走在村南的地埂上,蜜蜂在耳边嗡嗡嗡嗡地歌唱,我俩欢快地走过村南边那几棵梓树,那座土窑,还有那间排灌站,不久我们就进了寺昌源村,这时村北的古井旁张克坤张先明早在这里迎着我们,于是我们四个汇合后继续向新屋下村走去,那儿有我们的初中班主任刘老师,我忘记了刘老师是叫刘池水老师,还是刘仕水老师,池水这名字也很美,一池清水!众人皆浊我独清!我想他的几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仕途上顺风又顺水,有的都当上了局领导,我想应该是仕水这两个字,一看其父辈中就有文化人,取仕途顺风顺水之意。

我们几个同学今天相约着去给仕水老师拜年。我们走在寺昌源村的田埂上,两边的稻田都是花草,绿油油蓬松松的草叶上方有好多花儿在初春的暖阳里开放,有白的有紫的也有蓝的,还有白里透紫的,蓝里透白的,可人而又可爱。那时候田里的花草可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用来肥田的,春耕前这些花草要全部犁翻,埋进田里沤肥用。据说如果水牛不小心吃多了这花草,肚子会发胀,如果不及时灌鸡毛煮水,水牛会被胀死。

我们在田埂上小心地行走时,不远处南墩村的张飞鸣领着两个美女同学张爱君张慧南也朝我们走来,我们说好了在那条古石路上汇合。

古石路是南墩村和寺昌源村的村界,据说是早先东边的东源村人在田埂上铺就的,这儿是他们去瑞洪镇赶集的近道,怪不得石板中间都有一道深深的车辙,想必就是过去那种独轮车——我们那边叫鸡公车的独轮辗压的。鸡公车上有时候会端坐着一个小媳妇,有时候会捆绑着一只大肥猪,钉有铁卯钉的木轮长年累月就把石板路碾压出了一条窄窄的深深的车辙。

当飞鸣他们仨满脸春光汇合到我们四个队伍里,就有一列长队了,我们排着队走在并不宽敞的石板路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新屋下的东井旁,这时候是初春季节,乍暖还寒,井口会有白雾袅袅升腾,井台上有一翩翩少年却在光着膀子只穿个大裤头冲凉!有人说他刚刚在村前小河里冬泳上岸,我们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蛮将军!”因为我们老家有俚语:“过了七月半,下水要好汉!”等在村边和仕水老师一起迎我们的张进武同学笑着告诉我们:“他就是仕水老师家的老二”。

如果那时谁找到了命运之神的命运簿翻到现在的一页,一定会感叹,原来命运早已由性格决定:老实的先明在县城银行,勤奋的克坤在省城公安,浪漫的飞鸣在南京市委,漂亮的爱君在省城发展,聪明的慧南在上海制药,儒雅的进武娶了慧南也在上海制药,而不服输的我在京城打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仕水老师接着了我们,于是把我们领过一条由西向东的上坡路,来到大枫树下的他家,我们一一向师母问过好之后,就纷纷落坐,老师家坐西朝东,紫气东来,朝阳满怀。阳光下我们一一给老师及师母躬身拜年,当轮到中文说“给师母拜年哈”时我差点儿笑出声来。

因为师母是我们把山女,并且和中文共一个太公,师母的哥哥是中字辈,中文也是中字辈,他俩是堂兄弟,师母叫什么珠我忘记了,因为她是老末,大家都叫她末珠仂,按辈论,中文应叫师母为堂姐。

因了师母的名字,我还由于不留意引起过一场小尴尬。不知道是几月份的黄昏,刘老师讲完了最后一节语文课就放学了,老师走在我前头,我走在老师屁股后头,这时头顶有许多小小的飞虫,一群一群的,我们老家叫它们也叫“末蛛仂”,我见它们在头顶飞舞,它们有时会飞进眼睛里,我就用双手在头顶上乱挥乱打,边打边不停地骂:“末蛛仂,真讨厌!一边去!一边去!”直到中文拽我上衣,我才停嘴,这时老师回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舌头一吐赶紧逃了,中文追了上来笑骂我:“真是一个蠢宝崽,敢哇师母的名字末珠仂!”

我就责怪他:“你也不提醒我?!”

我沉浸在往年趣事的回忆里,直到同学们和老师一一告退。

回家的路上,我还回味未尽,一直在回想着刘老师的事情,比如他带领我们在党子弄堂里那块校地里锄草;他带领我们排着队去几里外的白家山校田里插秧;我更多的是回想他在教室里给我们讲课的生动情景。

刘老师文学素养蛮高,毛笔字也好,他在教室里贴了许多惜时的诗词,比如“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等等,目的是鼓励我们要更加珍惜时光,努力学习。刘老师讲课也很认真负责,他备课也认真,讲义夹总是很厚,而且刘老师讲课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生动而有趣。

记得有一次讲到标点符号的重要性,他给我们编了个笑话,让我们在笑声中体会到标点符号的重要性。他讲道:南墩到瑞洪街上的路穿过大山村中间,路北边有一户人家的西墙上,老有尿急的人在树丛的掩蔽下,往他墙上滋尿,他为此烦恼得不行,于是就用石灰水在墙上写了一排警示语:过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他想这下好了,过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他在不远处的树底下乖凉,一个后生家却当着他的面大模大样往警示语下滋尿,他急了,训后生家:“你瞎子啊,不认字啊,来来!我给你念!过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听了他的话,后生家也不作声只笑了笑,然后抓起一块红土疙瘩往墙上点了两个逗号,然后大声念道:“过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说一句“我等不得”然后扬长而去,丢下户主在一旁发呆,当他盯着那两个红逗号,他反应过来,立马去家里找来石灰水加上一个逗号,一个感叹号:“过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从此他家西墙再也不骚了。

也许是我喜欢语文,刘老师对我蛮好,记得是一次作文后的讲评课,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刘老师先叫恩生站起来念一下他的作文,他只写了一句:“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同学们听罢哄堂大笑,恩生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辩道:“海根,海根,他叫我,他叫我,写句子。”他这么一说,同学们更是笑得前仰后翻。也难为他了,他家七个兄弟家里穷,他老要放牛放鸭,老旷课,作业又总是没功夫写,总是抄,上课又老是在后排睡大觉。他坐在后排上课打瞌睡时,老师突然提问他,总是慌慌张张不知所云,很搞笑也让人同情。这次作文前估计又是睡了觉,醒来问同桌海根要干嘛,海根故意恶作剧,把写作文说成了造句。

当老师评完恩生的作文,开始说道:“恩生的作文不是作文,是造句,要重写!下面一篇作文同学们要认真听!这篇作文有感而发真实感人,是全班最好的一篇作文,大家认真听!我的理想:

有的人的理想是当科学家;有的人的理想是当文学家;有的人的理想是当工程师;有的人的理想是当医生。我的理想是什么呢?以上都不是!也许你会以为我父亲是工厂车间主任,我会按政策去接父亲的班,脱离农村去县城当个工人,不!我不会!我马上就长大成人了,我决不会像一个熬熬待哺的婴儿,决不会躺在父辈的功劳薄上张嘴伸手,父辈是父辈,我是我!我要凭自己的一双手去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凭自己的一双脚走向属于自己的天地;凭自己的聪明才智飞向属于自己的蓝天!”

老师念到这里时,我早已满脸通红,那时候我很腼腆,当有同学转头看我时,我更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地不停地剥着指甲。我知道老师念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像有生命的,它们都是从我的心里长出来的,都是我的心声!

感谢刘老师!不经意的,他的一节作文讲评课,埋下了我文学的种子,改变了我的命运!因为从此我更加喜欢上了作文,喜欢上了文学。也正因了作文好,考军校时一篇《血染的风采》让我得到了高分,从而考上了北京,从此留在了首都。

刘老师已经退休了,他教了一辈子的书,早已桃李满天下!也许他已忘记了有那么一个腼腆的小个子的学生。然而因了他的敦敦教诲,因了他的肯定表扬和鼓励,我已把他深深地铭记在记忆里!因为没有老师的教育,就没有我的今天!

感恩感谢老师!

祝老师及师母健康长寿!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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