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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征文】团聚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散文随笔
无破坏:无 阅读:1542发表时间:2015-10-18 10:11:28    这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   在大连工作时,曲师傅和我是一个班组里的工友,长我十岁,也是我的班长,他负责生产管理。我在班组里是检查员,分工负责思想政治工作,我们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就像亲兄弟一样,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天休息日,我去曲师傅家里串门。他家住在金家街职工家属宿舍的三楼,一进门就感到屋里窗明几净亮亮堂堂的。门的对面墙上挂着毛主席的画像,曲师傅的母亲满头银发,慈祥地盘腿坐在床上,见我进来准备起身,我忙摆手制止。我向老人家问好后,便和曲师傅坐在凳子上一起唠了起来……唠着唠着,猛的一抬头,桌子上摆放的镜框里镶嵌着“革命烈士证书”映入眼帘,我直楞楞地看着……曲师傅忙告诉我说:“这是哥哥从老家山东当兵,参加抗美援朝后牺牲的证书。这不,母亲天天想念我哥,头发都白了,视力模糊,血压也高了。”   “那你不能劝劝老母亲,别上火了?儿子为人民牺牲是光荣的。”我幼稚地说。   “不行啊,区政府的领导和邻居都来劝她,谁说也不听。就说儿子没有死,还活着,会回来的。”曲师傅解释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么多年了,老人还惦念着自己的儿子啊!   后来我负责共青团工作时,每逢过年过节,就组织团员青年去曲师傅家慰问老人家。老人渐渐和我熟悉起来,每次一进门,她就喊:“是不是小高来了!”我也很感动,每次见到他老人家时我都想哭。要分别时,我还是拉着她的手,面孔勉强地带着笑容对她说:“大娘,多保重啊,好好享受一下今天的幸福生活吧!”老人总是拖住我的手紧紧不愿松开……   调到外地工作后,去看老人家机会少了。但每年中秋节之前,我就让人捎些老人喜欢吃的盘锦河蟹和大米给她。   有一年春节到了,我高高兴兴地给曲师傅打电话拜年,并问其老母亲安好。可曲师傅却低声告诉我:“俺娘已经不在了。她想念俺哥,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在阳台上往外瞅,盼望儿子能归来。那天早晨上班时,娘告诉我等下班回来,给她买点绿豆糕吃,我愉快地答应了。中午邻居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你娘可能高血压病犯了,从楼上栽了下来……等我去医院去看俺娘时,她已经不行了。”说到这里,曲师傅在电话里哽咽起来。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很难过。它使我想起,那母爱的传说:美丽熊岳镇“望儿山”,母亲坐在山头天天盼望远去儿子归来,日落西山年复一年,体现了人类母爱的博大啊,曲大娘的这种寄托不就是当代的“望儿山”情怀吗?我的心在不停地颤抖着……   光阴似箭。   党的十一届三中召开以后,有一天曲师傅突然给我来电话。惊喜地告诉我说:“老弟,我哥没有牺牲,还活着。当地政府从山东老家牟平转来一封信。是哥哥从台湾发出寻找亲人的信……”我听后十分诧异。   啊,天下还会有这样的巧事?心中合计着。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你有时间来大连,我再详细地哈尔滨癫痫医院哪家出名和你唠吧!”曲师傅兴奋地在电话里说着。   我心中还在疑惑,手里的电话久久才放下。   那一年,我正好在大连开会。会议结束后,第二天就是中秋节,我买了些礼品,就匆匆忙忙赶到曲师傅家了。一到走廊,就听到曲师傅家里传出爽朗的笑声……曲师傅见我来了,十分高兴地说:“你来到太巧了,我大哥从台湾刚回来准备和全家一起过中秋节。”并热情地把我介绍给这位台湾归来的老兄。   历尽沧桑的大哥,看起来有点衰老,但精气神十足,大哥听说我是曲师傅多年好朋友,便高兴地与我握手。我向他问好后,待了一会,没等我开口询问,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叙述了自己的经历: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我原是志愿军67军200师600团战士,第五次战役中受伤后和战友一起在突围中被俘,关押在联合国军战俘营里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54年1月20日,大概上午9、10点钟左右,我们志愿军战俘乘船来到台湾,其实许多人内心并不愿意去台湾。当时台湾当局答应,战俘去台湾后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不哈尔滨专业治疗癫痫病医院是哪一家?肯去台湾的,可以选择前往中立国家等承诺。那时我们都年轻……但到台湾后他们并没有兑现,想办法回家乡愿望彻底破灭了。”   “1958年8月23日,金门炮战爆发。我们原志愿军战俘也上了前线,有的偷偷地就带着自动步枪,浮水游过去。我几次也想逃跑,但由于被发现而未成功。‘部队’湖北得了癫痫病需要怎么办中频繁出现逃跑事件,使国民党当局意识到,这批志愿军战俘大部分还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于是又针对战俘开始了新的政治攻势。曾经强迫要求我们参加国民党,但我拒绝了。”   “我们被监管的很严。没有办法,只能够晚上掉眼泪。我总面对着大海思念家乡,有时会大声呼喊着,回家,回家!……尤其是中秋佳节夜晚更是想念自己的亲人啊!晚上做梦都会想到母亲……那个时候很郁闷,往床上一躺,脚就把扳机勾着,枪口抵着胸膛。他们害怕出事,我跟他们讲了好多次,我不会自杀的,不用担心,我一定要活下来,还要回到老家去,让母亲看看一个完整的我。”   “从队伍下来的时候,我快50岁了,和朋友一起做起小生意,才找了个老婆安了个窝。但我更加思念我的娘,四处打听老家消息……1987年底,台湾当局开放台湾居民赴大陆探亲。我才写信,托人寻找亲人这么多年啊……然而,现在我的老娘已在九泉之下了。”   说到这里,大哥“呜呜”地哭了起来。从他那浓浓未变的山东口音话语中,我深深地感到大哥那种坚韧挺拔、倔强不屈的军人精神和期盼归乡思念之情。历经磨难的大哥心力交瘁啊,惟存一息,仿佛是一尊从炮火中爬出地狱门坎的血肉之躯。我心中感叹、敬佩、震撼,但却又像刀绞一样难受,忍着疼痛不断地安慰、劝说着大哥……   我们相约明天早晨一起去给曲大娘扫墓。   农历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清晨起来风有点凉飕飕的,细雨已过,陵园山上的松林一片翠绿,地面的水还没有干透湿漉漉的。   我们刚到曲大娘墓前,大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滔滔大哭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叨念:“娘,儿回家来看您来了,儿对不起你啊……”这哭声如晨钟暮鼓,穿透时空,在松林中不断回响,曲师傅全家也都哭了起来,我的心要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个劲往下淌。战争给人们带来了多少创伤呀!谁也不愿回头再咀嚼那份苦涩。我似乎隐约听到曲大娘的灵魂也在抽泣!心想:海峡两岸骨肉相连,一脉相承,和平统一才是两岸人民的共同意愿。这就是在新的时代里,人们要书写崭新的历史篇章啊!   这正是:   母想孩儿断了肠,   儿思老娘望海洋,   历经奇险坎坷路,   陵园团聚阴与阳。   共 253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