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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幸福在下个路口(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武侠小说

十多年之后,当我再次遇见张欣时,她已经是个六岁女孩的妈妈了。

那天,我带着儿子去超市买儿童图书,在文具用品专区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我悄悄走到她身后,猛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正专心整理货物的她,显然被我的突然袭击吓到了。

哎呀,谁?她迅速转身,一脸惊慌地问。

果然是你,张欣。我笑着回应面前的她。

啊……静静!她无法抑制的开心,边说,边和我拥抱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了?以前我来都没见过你啊?我迫不及待地问她。

刚来,还不到一个月。这个文具专区是一个朋友租的,一时找不到服务员,我来帮忙盯几天。你要买什么,我都给你打折。她一口说完。

在儿子选书的间隙,我和张欣简单聊了几句。言谈之间,她大概说了这些年她的生活境况。再婚后,生了个女儿,老公踏实肯干,对她很好,如今的生活虽然平平淡淡,却也是有滋有味。在她的语气和眼神中,我看得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是知足与珍惜。

看着此刻的她,我不禁想起最初认识的她,那时候,她年轻,漂亮,阳光,充满活力,眼睛里时刻都闪烁着明媚的光彩。我确定,那时候的她,整个人都是被幸福环绕的。

那是在十多年前,同岁的我们,正值青春年华。县城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共四层楼,需要招聘许多促销员,我和张欣都是当时报名的第一批员工。一个月后,超市正式开业,一楼为食品,二楼为用品,三楼为服装,四楼则为羽绒服。很巧,我和张欣都在三楼卖服装,并且是相邻的两家,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刚刚走出校园的我们,心思简单,有许多共同话题,所以相处起来非常愉快。不过几天,我们就成了极要好的朋友。她又高又瘦,身材很好,马尾辫梳得老高,看上去更是亭亭玉立。一双眼睛明亮灵活,却一个是单眼皮,一个是双眼皮,竟有些大小眼的感觉。她鼻梁挺直,嘴巴略大,一说话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而最显眼的就是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们常常对着一面大镜子互相调侃,我笑话她的大小眼,小虎牙,她则笑话我小眼睛,大脸蛋。调侃之间,我们常常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来。

我身高一米六三,已经不算矮,而她却一米六八,站在一起生生比我高出一大截,和她在一起,从身高上我就处于弱势,所以从开始,我就处于被她保护照顾的状态。其实,我之所以会被她保护照顾,并非只是身高问题,最主要的是因为性格问题。

那时的我很是多愁善感,心思细腻,极重感情。常常因为一句话,或一件事就忍不住掉眼泪。而她,则大大咧咧,任何时候都喜笑颜开,似乎从来不会被什么事影响到情绪。她总是逗我说,来,妞儿,给爷笑一个。看着她的大小眼,和坏样子,我会忍不住破涕为笑。

我喜欢和她在一起,有时感觉她就像个男孩子,可以任我欺负她,挤兑她,而她都不会生气。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从上班到下班,没有顾客的时间几乎我俩都会腻在一起,甚至上厕所都要手牵手一起去。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婉言拒绝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谈对象,她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告诉我,她有个相恋三年的男朋友,正在当兵,她一直在等男朋友复员回来和她结婚。

你这个坏丫头,竟然早恋。我故意大惊小怪地调侃她。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呢!她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着,脸颊却红到了耳朵根。

她告诉我,她男朋友是个英俊高大的男孩,他们是高中同学,男朋友追了她一年后,她才答应做他女朋友。在相恋一年后他们高中毕业了。高考两人双双落榜,男朋友在家人的安排下去了部队,而她也开始四处打工上班。这几年,他们一直书信来往,她说,每次读男朋友的信,她都感觉自己无比幸福。她还开心地告诉我,明年她男朋友就要复员了,到时候他们就会结婚,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了。

在张欣的话语里,眼神里,我看到的是满满得期待与憧憬。从没谈过恋爱的我,看着沉浸在甜蜜中的张欣,突然觉得,能够和自己相爱的人结婚生子,永远生活在一起,真的就是天底下最美好,最幸福的事。

我们依旧在超市上班,整日厮混在一起,不知不觉春节到了。超市里除了一二楼正常营业,三四楼全放假了。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我们才开始上班。

小别之后,我和张欣更有许多悄悄话要说。她把我拉到一边,偷偷告诉我,说她男朋友回来了。

啊!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我吃惊地问。

他前几天回来的,不走了。可是他父母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她有些忧伤地说。

为什么不同意?你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他父母不知道?我追问。

知道。可是从一开始,他家里就不同意。他家条件不错,他父母想让他去市里工作,找个市里对象。张欣缓缓说。

那怎么办?我替她感到着急。

他让我放心,说一定会说服父母,和我结婚。我们现在只能慢慢等,等到他父母同意再说了。她这样和我说。

后来,她男朋友经常来超市看她,男孩果然如张欣形容的那样,高大英俊,再加上军人的气质,看上去的确很不错。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可以用郎才女貌来形容。

每次她男朋友来看她时,我都会很识趣地离开,留下二人世界给他们。我在不远处对她挤眉弄眼,她看见了会害羞地笑笑。一直以来,像极了男孩子的张欣,在爱情面前会变得如此娇羞可爱。我很惊讶,原来爱情的力量这么强大,会轻而易举改变一个人的言行,甚至心智。张欣对我说过,爱情是美妙的,会让人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那时候我不信,可当我看到张欣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样子时,我开始相信了。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他们也终于盼来了好消息。她男朋友的父母在儿子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同年秋天,她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之后,张欣便辞去了超市的工作。不久之后,我也去了外地工作。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手机,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的转变,就渐渐失去了联系。

当我第二年回家,去原来工作的超市购物时,竟然在四楼卖羽绒服的区域遇见了张欣。仅仅一年不见,张欣比之前瘦了一圈,眼睛无神,脸色憔悴,看上去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婚后生活,涉及到夫妻双方的家庭和家人。这些人你根本不可能不考虑,不顾及。她说,她曾幻想过她和老公以后的幸福生活,可是,他们的婚姻仅仅维持了半年,半年之后,他们分手,离婚了。

怎么会这样?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事实,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妈妈有强烈的恋子情结,看不得她儿子对我一点好。甚至我们晚上睡觉,他妈妈都要进来看儿子好几次。这都不算,他妈妈还三天两头挑拨我和他的关系,让我们生气闹别扭。甚至还说,要是他儿子和我离婚了,就立马再给他娶个大闺女。真的,我受够了,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张欣在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泛着泪光,我能想象得出那段时间她所受的委屈。

那,他怎么说?我再次问道。

那是他亲妈,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改变不了他妈的态度,只能对我们的婚姻妥协。眼泪终于顺着张欣的眼角流了下来。

张欣告诉我,这是她的初恋,这些年,她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爱情里,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退路。因为爱情,他们结婚走到一起,本以为修成正果的爱情会以幸福为结局,可是,他们的爱情却没有在预期中开花结果,而是断送在这场不幸的婚姻里。

我牵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或许,只有时间可以抚平她的伤口,可是那几年的感情,真的可以说忘就忘吗?

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欣都处于低谷期。我再也看不到初相识时,她那开心的笑脸,快乐的样子。我们在一起时,她时常长吁短叹,想想那时候的她,才二十二三岁,多么年轻,多么美好的年纪,却早早地经历了一场婚姻的变故。似乎,她的幸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那时候,我曾对她说,在不幸发生之后,我们还是应该庆幸,至少现在她还年轻,还没孩子。这样,她的人生还能重新开始。我坚信,幸福,会在下个路口等着她。

之后,她说想离开县城,去外地打工,换个环境或许心情会好些。她这一走,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丝毫她的消息。要不是我那次带儿子去超市买图书,想必也不会再次遇见她。那天在分别之前,我们留下了彼此的手机号,相互加了QQ,加了微信。

从那之后,我们经常会打电话聊天。我听得出,现在的她很幸福,因为在她的言谈之间,我又感觉到了最初我们在一起时,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阳光气息。我由衷为她开心,因为在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后,终于,她在下个路口遇见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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