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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往事】农家三旧物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小说纵横
一、摇篮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蛐蛐儿,叫丁丁(音zhēng),好比那琴弦声……”这曾是人人熟知的《摇篮曲》,有多少妈妈,哼着这个曲子,把她怀中的孩子送入甜蜜的梦乡。按照生活是创作源泉的理论,有《摇篮曲》必然得先有摇篮。是的,五十岁以上的人,在其婴幼儿时期,只要家庭有条件的,都享受过那个待遇。   摇篮是“学名”,在农村,它的俗称叫“悠车子”或叫“悠筐”。这种“悠筐”的长度约100厘米,宽度约45厘米,高度约20厘米,形状像条船。但船的前端是尖尖的劈水状,而“悠筐”是不分头尾,两头都一样,都是圆的。悠筐的底是用普通的薄木板横向拼接的,中间用一条带加固。它的“船帮”材料是两条长长的而又薄薄的柳木板。用这两条板将悠筐底围起来,形成一个“筐”,就基本成了。这么说起来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做起来相当不易了。首先是选料的苛刻。这种板材必须使用与做笸箩簸箕边沿的材料相同的“王八柳”,因为“王八柳”绵软细腻,但是一条板长达170厘米以上,一个悠筐需要四块这样的板,而且不能有节子,这就不好遇了。其次是做工高难。每块板都要刨得精光,薄如玻璃,推刨时稍有不慎,就会废掉一块板,刨光后四块板全部通过水浸弯成形状丝毫不差的U形,之后再用火烘的工序使之定型。合围的时候,每两块板套在一起使“船帮”成为双层,在“船腰”处对接,四块板有顶有叠,咬合得既美观又结实,再用铜丝固定住。合成后的形状是两头上翘中间下凹并且上沿口向里面兜着。最后还要在“船身”外面画上彩绘,写上“长命百岁”之类的文字。悠筐做好后要吊起来使用,吊筐的材料也非常讲究,吊勾和吊环都是专门制作的,有铜的也有铁的,吊绳是用亚蔴或线蔴编成的光滑辫子,并非粗糙的麻绳。筐里铺上被褥或凉席,小孩躺在里面,被大人轻推慢动悠起来,一定是舒服极了。   如此啰嗦地介绍了摇篮的制作,您就可以想见,它的造价不会比现在的一辆电动童车便宜,因此我在开头就说:家庭有条件的才能用得起。我们弟兄好几个,现在都六十多岁了,婴幼儿时期也正是摇篮盛行时期,我们就没享受过那个待遇。我爹还曾为自家购置不起而解嘲说:“孩子用悠筐悠,脑袋都悠浑了,你看我家的孩子,个个都聪明!”   用悠筐哄孩子倒是有一个危险的弊病,就是孩子会翻身以后容易出事。早年我们与老刘家住对屋,有一个老太太时常来串门,我朝她叫八姑奶。她长得身材瘦小,并且罗锅着腰侧歪着膀子。多年后我才知道:她就是从悠筐里掉出来摔坏了的,落下了终身残疾。      二、坯模子   一天,我在清理我家小库房的家什物品的时候,意外从棚顶上发现了已经挂满了蛛网和灰尘的坯模子。因为多少年前就不用了,早就被我忘了。已经年至三十了的我的儿子,还真不错,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他却从来没使用过。   为了“传承”,我特意挑来几挑黄土,划拉来一些乱草,教我儿子“和泥脱坯”。我儿子在我的指点下,脱出了几块坯。他觉得还挺好玩儿的,可是我在他那个年龄的时候,对脱坯这个活却老打怵了,那是被老百姓戏称的农活“四大累”之一。   生产队时代的农村,土房土炕以及各种土建筑,用坯量极大,哪一年都不少“脱”,因此坯模子也是农家常用的工器具。但是这个工器具既没处买,一般人也做不上。第一,它需要不能弯曲变形的不能有疙瘩节子的也就是最好的松木料──普通农户没有;第二,它必须标准、周正、结实,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木匠,也得够六级工的,不然,做出来也使不常,白瞎了木料。因此,坯模子在农家不能像铁锹二齿子那样随便,得算珍贵物品。   我家能有这么一个宝贝,还真多亏了我那并不善于治家过日子的老爹。多年的比别家超重不知多少倍的脱坯任务,使我们深切感受到了必须自有一个坯模子的迫切性;也更为痛切地感受到了求借别人的不便与难堪。正好在那个时期,我父亲在公社的土建工地当头领,唯一的一次以权谋私,他带回了一个崭新的坯模子。   其实崭新的并非是最理想的,脱了若干坯之后被磨掉了边棱的才是最好的。不过,在我们家,磨光一只坯模子只需一年的一个春天就足够了。别说本来就已经被木匠推得很光滑的木板了,我的六个手指甲都两次被磨得渗血呢!不管是生产队里用坯,还是各家盖房子找帮工的,都首先想到我们哥几个。因为我们哥几个太好支使了,干出的活太令人放心满意了。有人会不理解:难道脱坯也有鬼处吗?当然有啦,二寸厚的坯模子完全可以脱出一寸半厚的坯来,同样的一堆泥土,人家得多产多少“效益”呀!而我们哥几个,不是不会那么干,而是根本就不敢。这个不敢,隐含了多少故事,就不细说了。   我已经记不得是哪年把坯模子别到房棚上了,反正是确切知道以后再也用不着了,但是我也没舍得把它扔掉。      三、粮食量器──斗与升   现在称量一下粮食的多少,都是用秤。不管是公制秤还是市制秤,不管是磅秤还是电子秤,总之都是称其重量。而在过去,称一下粮食的多少不是用秤,而是用一种专用容器──斗和升。说它是专用,是除了粮食,不用它称别的东西。其中斗是主要量器,升是辅助量器。标志粮食多少的计算单位也不是现在用的公斤和吨,而是升、斗、石(音dàn)。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石。   秦始皇统一了度量衡以后,我不知道后辈人对斗与升的标准是否有过变更。反正我赶上使用的斗的尺寸是:上口34×34厘米,下底25×25厘米,高25厘米,装满粮食,用标尺(老百姓称之为“探子”)刮平后,干好的苞米是11—12公斤左右。装这一下其实是半斗,两下才是一斗。生产队就是按一斗46斤(即23公斤)估算入库粮食的数量。   我在1964年参加农社劳动的时候,秋后入库马料和平日饲养员领取马料仍用斗来过数,称为“过斗”,而人分口粮则用秤,称为“过秤”。“过斗”的误差太大了,甭说四川刘文彩特制的大小斗了,就是同一个斗,装斗时磕一下与不碰它,重量就得相差二斤,而粮食的成与瘪、水分的干与湿,这个差别却又显现不出来。另外,用升量10次的粮食去装斗,竟然装不满,有这么多的弊病,自然就被淘汰了。   你别看斗与升称量粮食的误差这么大,说句笑话,用它来测量人心倒是很准确。宣传阶级斗争的年代,就说旧社会地主们用大斗进小斗出来盘剥穷人,我生长在新社会,很幸运没赶上。但是我经历了一次用秤和升之间的差异来算计人的“交换”。   1964年夏,那是我刚刚告别校门步入社会没有多久的一天。我爹想在自留地里种点荞麦,但是没有种子,就称出五斤苞米,叫我到东院老李头家兑换。从土改到合作化,我父亲一直当着社队干部,在屯中曾是一言九鼎的人物。那个时候,老李头把我的父亲奉若主子,我父亲把老李头当作至交。老李头家里若来个客人,必把我父亲请到上宾席入座作陪。当初父亲虽然被管制劳动了,但是“余热”应该还有几度,别说兑换,就是白要几斤,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啊,还抵不上一斤酒钱呢!我到了老李家,说明来意,老李头说:“用秤称我不能换,得用升。”我说:用啥都行。结果,我拿去的五斤苞米是一升稍满,人家给我的一升荞麦也稍满一点,看似公平。到家后称了一下荞麦,是三斤七两。就这区区一斤三两的重量之差,就让我衡量出了一个人的度量和两个人之间所谓交情的价值!   写这篇小稿的动因并非是我为那点锱铢之差耿耿于怀,而是前几天我在李家后代人家里看到了斗和升,能将这种没用的东西保留至今真不容易。他家的斗上还刻有“聚盛栈记”的字号,另一面刻着“光绪十二年冬月立”一列字。这个一百三十年前的古董已经残破不堪,都没有底了还没舍得扔掉,这也许是老李家的传家宝吧,但愿他家的家风能变得憨厚淳朴些。   癫痫病要怎样预防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有哪几家石家庄哪个医院治癫痫病?鄂州哪家医院治癫痫病比较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