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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跨越(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纵横

我第N次跨越一座浮桥,就第N次跨越黄河,就第N次跨越了两个省的边界,就第N次跨越了逼仄和辽阔。

一个人,从黄河的东岸,来到黄河的西岸,密集的楼房,蝗虫一般的汽车,都被甩在了身后。静下心来,让目光静静逡巡,视野豁然开朗。天地之间,顿时被苍茫辽阔主宰。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西南天地衔接的边缘,黄河浩浩汤汤,奔腾而来;东北天地衔接的边缘,黄河浩浩汤汤,奔腾而去。曲曲折折的黄河,远看,河面平缓如毡,水流温柔缱绻;近看,主河道却激流汹涌,狼奔豕突。河面上空,竟然见到一群稀客——那是十多只白色的鸥鹭在凌空游弋,给空旷而略显寂寥的河滩上空书写了灵动。

逶迤长堤,树木繁茂,郁郁葱葱;品种繁多,各有风韵。鸬鹚和山雀,在堤坡下的绿树间悠然飞翔,还有成群的绵羊和山羊,在草丛里悠然自得。宽阔的河滩里,临近河流的滩涂,有的裸露着灰黄色的沙壤,有的长满了鲜嫩碧绿的野蒿杂草,融合成二重奏。远滩,刚收割完麦子的田野,微微熏染着玉米芽尖和大豆等秋庄稼的新绿;三三两两的农民,在辛勤劳作。

这美好的乡野田园风光,一一汇聚到我的目光里,归拢于我的怀抱里。毫不费力,我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最富有的人,一下子就拥有了这美丽而壮阔的自然风光。

 

我想起了梭罗和他的《瓦尔登湖》。

他一个人,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隐居在静谧而澄明的瓦尔登湖畔。他并不想如同庸俗而贪婪的农场主那样,在经济上独自占有这可以牟利的空间,而是作为一个临时居住者,一个生活上力求最简洁的自然人,一个美学意义上力求最直接的审美者,无私而便捷的充分享受瓦尔登湖,享受瓦尔登湖周围的山川、森林,享受那里纯净而丰饶的原生态风光。

此刻,我仿佛就成了梭罗,可以毫无任何搅扰,恣情随意地享受这壮丽苍茫的自然风光。

 

我想起了曾在我的家乡做过漆园吏的庄子。在他的《逍遥游》里,那只有一双巨翼的鲲鹏,击水三千,摶扶摇直上九万里,从桑梓之地,直达南溟。那是何等的自由潇洒?它凌空御风,风驰电掣,疾速地掠过江河湖海,掠过高山大川,投下巨大的阴云一般的身影,那些猥琐地匍匐在乱树杂草丛中的蜩鸠斥鴳们,仰之弥高,只能自惭形秽,或者望而生嫉。那是何等的气势如虹?

我虽然不能化身为鲲鹏,但在这苍茫辽阔的空间里,我可以化身一只苍鹰,翱翔在黄河的上空。

夏季清晨的天空,少有的清明湛蓝,白云如絮,或丝丝缕缕,或团团片片,演绎着各种动物的形状。有了白云,湛蓝的天幕似乎更加澄澈。在这样清明澄澈的天空里,我的心也便纯净而剔透,翅膀也便轻盈而舒展。逶迤绵延的黄河,碧绿森郁的两岸长堤,宽阔平坦的黄河滩,在我的视野里,是一幅壮阔的风光图画。在这壮阔的图画上面,我就是个抛却一切世俗羁绊的自由的精灵。

我这时享受到的片刻自由,虽然和庄子笔下的鲲鹏的潇洒超脱凛然大气不能同日而语,但有了这份无所拘束的自由,我就十分满足了。

 

因为水量不大,除了岸边一些固定位置的采砂船,河里很少有船。正感觉有些遗憾,却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两三个人,从一辆农用三轮上卸下一艘小小的皮划艇,放到河面上。然后,上去两个人,一个坐在后面划桨,一个坐在前面,手拿一根长杆网兜。划桨的人双手划动,皮划艇便游荡起来。皮划艇顺着河岸边,缓缓漂行。远远看去,划桨的人似乎十分轻松;而坐在艇首的那个手拿网兜的人,不时的将网兜斜插到河水里,明显,是在捞鱼,因为距离远,我也无法看清是否捞到了鱼儿。

皮划艇越漂越远,我的目光也随着它越瞅越远。瞅着瞅着,心里便对皮划艇上的那两个人十分羡慕,他们能在滚滚黄河里这么轻松自如地掌控小皮划艇,该需要多么熟练的技巧和超人的胆量啊?而我,只有三两次在平静的湖水里划船的经历,在这样浊流滚滚的黄河里,即使给我仨胆儿,我也不敢啊!

而且,我还想,大概,对这两个人而言,捞到鱼儿的多少,并不是十分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在黄河里自由漂荡的这份轻松自如。他们享受的这份轻松自如,我是无法享受的,能看看,也就是我的福分了。

我突然觉得,这副情景,是另一幅悠远空灵的水墨画,是另一首幽然淡静的诗!

 

“哐哐哐……”一列火车从高悬的黄河铁路高架桥上飞驰而过,一片阒静刹那间被打破。宁静的心也被搅扰。

但转念一想,有了这架横跨黄河的十多公里长的铁路大桥,西煤可以东运,直至出海;中原之地的人民,可以到东边的海岸线去便捷的旅游。有了黄河铁路大桥下面这座浮桥,汽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人力自行车,都可以自由来往;步行跨越黄河,也只需不到十分钟。这样,两岸人民可以自由便捷地跨越黄河,走亲访友,物流通商,到彼岸耕种,这又是何等的便利?

我有一个本家婶子的娘家在河西,过去,她要过黄河回娘家,必须坐船,有时候,等一天,还等不来船,只得败兴而归。水大了,水流湍急了,就只能望河兴叹。如今,开着车过浮桥,如履平地,一眨巴眼儿就过了黄河,瞧娘家,如果愿意,一天可以两三个来回。这是何等的方便!

也许,不能否认,这两座桥,给宁静的黄河滩带来了喧嚣,对自然风光的原生态是一种冲击,但它们所代表的现代文明科技给人类生活上带来的便捷也是不容否认的啊。

再说,如今,黄河两岸的大堤,不但主堤加宽,而且筑了四五十米宽的辅堤。如今的黄河大堤,树木花草,郁郁葱葱,公园一般,优美宜人。这一切,也是人类劳动的结晶啊。有了它们,号称“人间悬河”的黄河,从1949年到现在,将近八十年,平安无事,造福两岸人民,而不像过去一样,经常决堤改道,洪涝泛滥,造成无数家庭人亡物毁的恶果,给黄河两岸人民带来巨大的伤害。

于是,在我的眼里,黄河铁路大桥、它旁边的浮桥,黄河大堤,这些人类科技和劳动的结晶,也融化为一道道壮观的风景。

 

当然,在梭罗的眼睛里,这两座桥一定会像经过瓦尔登湖和瓦尔登森林的铁路和火车一样,是噪杂喧闹的,是令人生厌的。而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虽然也很讨厌现代世俗社会的虚伪和造作,讨厌现代工业文明带来的污染,讨厌蝗虫一般的汽车,讨厌令人窒息的雾霾,但绝没有他那样的超凡脱俗的哲学家的精英头脑,没有像他那样的对现代文明科技的深恶痛绝。

我也做不到像他那样,一个人,两年多的时间里,远离城市,远离世俗,靠自食其力,临湖而居,做一个真正的现代“隐士”,任何时候,都可以无所阻碍地享受真正的原生态的瓦尔登湖风光。我能经常走近黄河,经常跨越逼仄和辽阔,不时地享受一会儿黄河两岸的壮丽风景,享受一会儿宁静和自由,就感到十分惬意了。

况且,梭罗并不是执意要做隐士,而是要过一种独立自由的生活,要与原生态的大自然亲密融合,两年多过去,他离开瓦尔登湖的隐居生活,就不再留恋。我能在心底保有像他那样酷爱独立与自由的一点儿情怀,可以经常独自一人悠闲地享受美丽的田园风光,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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